瑞丝馆的拍摄间里,空调声很轻,像有人在远处翻书。
那天下午,摄影师阿荻正把一块米灰色的亚麻布往窗边挪。她不急着开拍,先让模特坐在布上,自己退到门边看了半分钟。“你先把肩膀放下来,”她说,“不用挺那么直。”模特笑了一下,肩线果然松了。这种拍摄前的“松”,在瑞丝馆几乎是固定流程——先聊天,再调光,最后才按快门。阿荻和她的几位女性同伴做这家机构已经有些年头了,片子多以自然光为主,室内居多,情绪压得比姿势重。
她们的作品合集里,有一支叫《翻身时领口滑落半寸》。
名字取得很老实,几乎就是画面本身。片子里,模特侧卧在一张旧木床上,床单是洗过很多次的灰白,窗外的光斜着进来,落在她肩胛骨附近。她翻了个身,领口顺着动作滑下去半寸——不多不少,刚好露出肩窝到锁骨末端的一小段弧线。镜头没有推近,也没有切特写,就停在原来的景别上,让那半寸自己待着。阿荻后来在合集序言里写:“有些东西滑下来的时候,你伸手去接反而错了。”这句话大概能解释瑞丝馆的取舍:她们拍“发生”,不拍“制造”。

同一合集里还有《木梳齿间漏下的光》。模特坐在矮凳上梳头,木梳从发根往下走,齿缝里漏出几道细光,落在耳廓和颈侧。镜头隔着半扇纱帘拍,画面有点毛边,像旧胶片。另一支《枕边未叠的衣褶》更安静,拍的是模特刚起身的床铺——枕头上凹着浅浅的窝,被角翻卷,一件针织开衫搭在床沿,袖子垂下去。人在画面里只出现了一小部分:一只手正把开衫拎起来,指尖捏着袖口。还有《把发绳咬在唇边》,模特双手在脑后拢头发,发绳暂时叼在嘴里,腮帮微微鼓着,眼睛看向画面外。这些片子都不长,几分钟到十几分钟,节奏慢,剪辑点少,很多段落就是一口气拍完的。
瑞丝馆的片子看多了会发现一个共同点:她们不太拍“看镜头”的瞬间。模特多数时候在做事——梳头、翻身、叠衣、系发绳——镜头在旁边等。阿荻说这是她们几个人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,“被拍的人得先忘了我们在”。所以拍摄前的沟通才要那么久:聊最近睡得好不好,聊房间里哪块光最舒服,聊到模特自己开始走神、开始随手拨弄身边的东西,机器才悄悄开。
机构不大,片子也不多,更新得慢。合集首页没有花哨的排版,就是白底黑字,一支一支往下排。偶尔有观众留言问“为什么不拍更亮的”,阿荻不回。她只在某支片子的简介里写过一句:“亮的东西容易看,暗一点的地方才需要待着。”
《翻身时领口滑落半寸》的结尾,模特翻完身就那样侧躺着,呼吸慢慢匀下去,领口还是滑在那半寸的位置。画面停了七八秒,然后淡出。没有音乐,只有床单轻微的窸窣声。
那半寸始终没被拉回去。
瑞丝馆视频 写真合集目录:
[RUISG瑞丝馆] 2018.01.09 VN.001 胡润曦
[RUISG瑞丝馆] 2018.01.16 VN.002 玛丽莲mary